阿利安娜清了清嗓子。她抬起头，那双湛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哈利，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。

“如果你可以从这里直接观察到地球——假设你能看到——那么你觉得，现在地球是什么时间？”

哈利眨了眨眼。

“这是什么问题？如果我能观察到，那地球就是我现在观察的时间啊。”

“你仔细想想！”阿利安娜急了，身体前倾，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，“想一下你离地球有多远！桑德拉说过的，将近四光年——光都要走将近四年！”

哈利的嘴巴慢慢张大了。

“将近四光年……所以……”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，瞳孔微微放大，“所以我现在看到的地球，是三年多前的地球？”

“正确！”阿利安娜一拍大腿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
卡珊德拉接过话头。

“这正是你窒息的原因。在你选择进入这里的时候，你的灵魂开始向这片空间移动。但你死前的状态太差了，身体虚弱，精神崩溃，灵魂也像一面快要散架的墙。我担心你一来就会直接控制不住晕过去，甚至可能永远醒不过来。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——我把你和你目前能观察到的地球上的你自己，链接了起来。

“你在这里会因为灵魂消散而窒息。而这一次灵魂消散的冲击太大了——大到通过那个链接，传到了地球上的你身上。所以你在将近三年前，第一次产生窒息感的时候，看到了这里。你看到了这片土地，看到了这些花。”

“那当时……”哈利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当时我爸爸对我用了泡头咒。”

“没错。”卡珊德拉点了点头，“他救了自己未来的儿子。那个气泡通过链接，从过去转移到了现在的你身上。”

“那我为什么之后还出现了好几次窒息？”哈利问，“如果只是链接的问题，那应该只有一次才对。”

“因为你昏迷了好几个月呀。”阿利安娜说。

“好几个月？”

“你过来时的状态太差了。”卡珊德拉说，“说实话，你能醒过来都算是个奇迹了。”

哈利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人倒进了一锅粥。

“我和阿利安娜不会对你用魔法，也不能直接触碰你。”卡珊德拉继续说，“因为哈迪斯会保证你是唯一一个许愿的人——不能有任何外力控制你，不能有任何人在未经你授权的情况下干预你的存在。所以在你昏迷期间，泡头咒一直都是过去的你在帮你补。每当你在这里的灵魂开始消散，那个链接就会触发地球上的你产生窒息感，然后——你自己就会对你用泡头咒。”

“难怪……”哈利喃喃道，“难怪我之前每次用泡头咒，窒息感和气泡都会一起消失。我甚至都没有用反咒。我以为那是魔法本身的特性——原来是因为，那个气泡本来就不属于当时的我。它属于这里的我。”

“你现在能明白了。”卡珊德拉说。

“那我——”哈利抬起头，眼睛里突然有了光，“那我现在能看到什么时候的地球？”

“为什么不直接看看呢？”卡珊德拉说，“你可以闭上眼睛，好好感受。那个链接还在。它一直都在。”

哈利深吸了一口气，闭上了眼睛。

一开始是黑暗。然后是模糊的光影，像是有人在水底晃动一面镜子。然后是颜色——红色和金色，火焰杯的光芒，大厅里攒动的人头，邓布利多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他睁开了眼睛。

“三强争霸赛。火焰杯刚刚把我的名字吐出来。我刚好被选中了。”

“那你现在明白一些事情了吗？”卡珊德拉问。

哈利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坐在那片白色的土地上，周围是无边无际的百合花，远处是巨大的、沉默的星体。他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齿轮在同时转动，然后——咔嗒一声，所有的齿轮都卡在了同一个位置。

他恍然大悟。

“是我。”哈利轻声说，“那个推着我走的人——是我自己。”

那个一直推着自己走的命运的推手——不是邓布利多，不是卡珊德拉，不是那场流星雨。

是他自己。是他从未来干预过去，在窒息中看到了哈迪斯的碎片；是他通过那根链接，一次又一次地把泡头咒送到自己身上；是他让自己在三年前就窥见了死亡的轮廓，从而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。

卡珊德拉没有说话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慈爱的光。

“你还好吗？”阿利安娜问。

“我很好。”哈利说，然后笑了一下，“我想，我终于可以开始许愿了。”

“事情不会这么简单，哈利。”卡珊德拉说，“你的愿望不能随便许。你知道规则的。虽然你可以设定你的愿望会在什么时候实现。但是你现在完全可以顺着目前地球的时间许愿。你必须保证自己记忆里出现的任何奇怪的事情——那些你以为是偶然的、命运安排的巧合——都必须出现。你不能改变它们，因为它们是已经发生过的。如果你改了，你就不会站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