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——”哈利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所以我必须让过去按照我记得的方式发生。那个既定的轨迹从来都是我经历过的一切？”

“正确。”卡珊德拉点了点头，“你不能犹豫，不能回头。一步走错，一切都会毁灭——这句话你已经听过很多遍了。”

“所以我是俄耳甫斯吗？”哈利说，“我不能违反哈迪斯的规则。我不能回头。回头我就会失去一切。”

“你再好好想想，哈利。”卡珊德拉鼓励地说，“俄耳甫斯已经不复存在了。这个故事里只有欧律狄刻。”

哈利愣住了。

“她不再是那个被动的人。”卡珊德拉向前倾了倾身子，“她不会再等着被拯救。欧律狄刻受够了被动的日子——你还不明白吗？作为见证过死亡的人，她要逆转死亡。她要自救。”

阿利安娜坐在一旁，她安安静静的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那双湛蓝的眼睛看着哈利，像是在看一个她等了很久的人。

“俄耳甫斯回头了。”卡珊德拉说，“他违反了规则，所以他失去了欧律狄刻。但欧律狄刻呢？欧律狄刻从来没有回头——因为她一直在往前走。她一直在往出口走。她不需要谁回头来确认她是不是跟在他身后。她自己知道路。”

哈利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。

“你不是俄耳甫斯，哈利。”卡珊德拉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你是欧律狄刻。你没有回头——你从来没有回头。你只是往前走，一直往前走，走到这里，走到我面前。”

“我——”哈利说，“我一直以为我那个时候还是俄耳甫斯。我以为我必须遵守规则，不能回头看那些我舍不得的，因为我怕自己走不动。”

“你不是在遵守规则。”卡珊德拉说，“你是在成为规则本身。俄耳甫斯的故事已经结束了。欧律狄刻的故事才刚刚开始。这一次，她不会再站在后面。她会走在前面——她会推开冥界的大门，自己走出去。”

哈利看着面前的两个人，脑子里那些散落的碎片突然被拼好了。他明白了什么。

这个阿利安娜——她为什么说“我也没见过你啊”。不是因为她忘记了，是因为她真的没见过他。

现在的她还没有回到地球呢，还没有回到阿不思和阿不福思身边，让两个悲伤一百年的老头终于能再见到妹妹。

“同样作为欧律狄刻，”哈利看着阿利安娜，认真地说，“我未来可能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
阿利安娜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
“我早就做足了准备。”她说，“我不想再被拯救了，我要救人。”

第113章 阿利安娜·邓布利多

有决心是很容易，但制定计划做出行动就很难了。卡珊德拉只能给予哈利某些建议，因为她简直跟赫敏一样顾前顾后。而阿利安娜又时刻在捣乱——这个捣乱并非说她消极怠工，而是她时刻处于一个极度亢奋、妄想自己能搞定一切的状态。

哈利叹了口气，把脸埋进手掌里。

“为什么邓布利多就不能在这里呢？”他绝望地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他肯定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他抬起头，发现阿利安娜正歪着脑袋，一双湛蓝的眼睛疑惑地盯着他。

哈利愣了一下。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站着的这个姑娘是个邓布利多。

“我说的是阿不思·邓布利多。”他赶紧补充道，“你哥哥。”

“原来是他啊。”阿利安娜恍然地点了点头，然后愣了一会儿，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。突然，她挺起胸脯，下巴微微扬起，用一种哈利从未听过的、带着孩子气的骄傲说：“我想他没我厉害。”

哈利盯着她。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笑出来。

“其实就年龄来说……”哈利斟酌着用词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教训人，“他已经活了一百多年，而你看起来才十四岁。我没有说年龄能代表一切的意思，但是你的阅历明显比你的哥哥少，不是吗？他经历过战争，当过校长，对抗过伏地魔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”阿利安娜打断了他，声音低了下去。她的肩膀突然垮了下来。她蹲下去，用手指在白色土地上画圈，“我想你肯定觉得我蠢透了。”

“我只是觉得你有些亢奋。”哈利也蹲下来，跟她平视，“你好像不明白这次任务有多么危险。每一步都不能错。如果错了，一切都完蛋了——不是比喻，是真的完蛋。”

“我知道，我只是……唉……”阿利安娜叹了口气。她抬起头，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卡珊德拉。老妇人正坐在花丛中，闭着眼睛，像是在打盹，又像是在听他们说话。

“桑德拉告诉我，十四岁的少女应该心高气傲、目中无人一些。”阿利安娜的声音变得很轻，“但我没有经验。我从六岁起就没有正常地长大过。我不知道一个正常的十四岁女孩应该是什么样子的。我模仿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