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从来不是让全家分崩离析的人。”哈利说，“你会成为那个让全家重新团聚的人。一百年后，你的两个哥哥因为你，在猪头酒吧里抱头痛哭。你觉得那是分崩离析吗？那是重逢。”

阿利安娜抬起头，泪眼模糊地看着他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哈利笑了一下，“阿不思没你厉害。他花了一百年都没做到的事，你花了一个故事就做到了。”

阿利安娜吸了吸鼻子，用袖子把脸上的泪擦干净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然后抬起头，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。

“好了。”她说，“我说完了。现在该你了。”

“我？”

“你的故事。”阿利安娜盘起腿，双手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，“你答应过的。作为交换，你要把你的经历讲给我听。”

“好吧。”哈利叹了口气，望着远处那颗巨大的、沉默旋转的星体，“从哪里开始讲呢……”

“从头开始。”阿利安娜说，“从你还在襁褓里的时候。”

“那就太长了。”哈利说。

“我们有的是时间。”阿利安娜说。

“好吧。”他说，“那我就从那个绿光开始讲起。”

他讲得很简短，像是把一段漫长的、布满荆棘的路压缩成了几句话。他只是说了自己从哪里来，经历了什么，以及——他为什么必须回去。阿利安娜听完哈利的讲述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我真的会有机会再次看到他们吗？”她终于开口。

“确实是这样。”哈利说，“卢娜和金妮都见过你。阿不福思也见过你——虽然他一开始不承认。你哥哥阿不思……他也见过你。他甚至在很早以前就能看到你了。”

“阿不思……”阿利安娜轻声念着这个名字，“他会是什么反应呢？他会……他会对我笑吗？还是会板着脸，像小时候那样教训我？”

她歪着头想了想，然后摇了摇头。

“我猜他会很冷淡吧。”她说，“他一直是那样的。就算他见到我，大概也只是点点头，说一句‘哦，你回来了’，然后就转身去看他的书了。

“阿不福斯就不一样了。他一定会哭的。他很少哭，但是在我死的时候他哭得最凶，虽然我没看到，但我能感觉到。他要是再见到我，肯定会扑上来抱住我，然后一边哭一边骂我‘你怎么才回来’……”

“阿不思也会为你高兴的。”哈利说，“当然，不否认他确实会把自己的某些情感藏起来，然后自顾自地以为这对你好。”

阿利安娜抬起头，盯着哈利的眼睛看了很久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因为他也是这么对我的。”哈利说。

阿利安娜把目光移开了。她盯着远处的星体，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她突然开口了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。

“那为什么不现在就看到他呢？他也死了，不是吗？他应该也在这里——或者至少在来这里的路上？”

哈利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
“事情是这样。”他斟酌着用词，“在我让斯内普用剑刺穿我心脏之前，我看到了另一个自己。”

“另一个你？”阿利安娜瞪大了眼睛。

“对。上一个——或者更准确地说，上一个已经从哈迪斯回来的自己。”哈利说，“他站在我面前，告诉我两件事。第一，小心伏地魔，他还有我不知道的底牌。第二——不要让邓布利多来这里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阿利安娜皱起了眉。

“我猜……”哈利深吸了一口气，“是上上个我自己告诉上一个我自己的。”

阿利安娜愣了一会儿，然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。“所以这个轮回的限制完全是你自己。你被困在自己创造的循环里了。”

“好像确实是这样。”哈利无奈地说，“真不知道第一个自己到底是怎么开的头。”

“这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。”不远处的卡珊德拉说，“甚至没有思考的必要。你永远不可能知道第一个自己是怎么开始的——这就好比‘先有凤凰，还是先有火？’凤凰从火中诞生，但火又需要凤凰来点燃。哪一个在先？”

哈利沉默了。

“答案不重要。”卡珊德拉说，“因为凤凰和火是同一个循环的两端。没有开始，也没有结束。它们只是存在着。就像你，哈利。你不需要知道第一个你是怎么开始的。你只需要知道——你现在站在这里，你是这个循环的一部分。而你能做的，就是把它完成。”

她站了起来。

“那么，”她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，“你准备好许愿了吗？”

哈利思考了一会儿。

“我准备好了。但是……我不知道怎么许愿呢。总不能对着花大喊‘我想要这个那个’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