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在这里。”阿斯托利亚说，语气依旧轻飘飘的，“他可是眼睁睁看着我死的人。我相信我能对他造成巨大的阴影。比起死亡威胁，一个他曾经害死的恶鬼出现在他面前——那刺激更大吧？能让他尽快加入行动，又能让纳西莎·马尔福快速动摇。”她笑了一下，“毕竟那个恶鬼没想着要她儿子的命，只是叫她儿子帮个忙。”

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，他们都在不断精进计划。哈利无比高兴自己找来了两位如此靠谱的盟友。他重新认识了阿斯托利亚·格林格拉斯和雷古勒斯·布莱克。阿斯托利亚的决心与勇气哈利是曾见识过的——在那条走廊上，在金妮的回忆里——但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明了。而雷古勒斯——哈利对他的上一个印象还停留在小天狼星口中那个“蠢货”弟弟，谁都没有想到，雷古勒斯早就从迷途知返，走到了默默牺牲。哈利庆幸这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。

阿斯托利亚和雷古勒斯也住进了波特新居。雷古勒斯看着不太情愿，但他还是进去了。他经过小天狼星的卧室时，在门口驻足了许久。门半开着，里面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。雷古勒斯盯着屋里，嘴里只崩出了一个词。

“叛徒。”

哈利站在他身后，强压下心中那点不舒服。

“你说过你们互相背叛。”他说，语气尽量放平。

雷古勒斯回过头，挡住了窗外的光。那颗最亮的星被他的影子遮住了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。他看着哈利，脸上没有表情，只有冷漠。

“所以你为什么认为‘叛徒’不包含我自己呢？”

哈利没有说话。

大部分时间，哈利都独自待在卧室里。他闭上眼睛，开始观看地球上的自己所看见的一切。那是他最痛苦的一年——眼睁睁看着伏地魔杀死那么多人却无法阻止，看着魔法部否认伏地魔复活，看着邓布利多开始冷落他、对他隐瞒一切。而他现在大概要用同样的招数回馈邓布利多，这让他感到一丝扭曲的快感，又隐隐有些不安。他开始慢慢理解邓布利多在湖边说过的那句话——“我原以为你会恨我，但我没做好这个准备。”哈利现在也开始有了和邓布利多一样的感觉，但他不得不利用邓布利多来打开通往哈迪斯的大门。

他问过卡珊德拉，为什么要在伏地魔发现这里的时候慌到关上门。他不认为伏地魔会在知道来到这里的条件是死亡后，还试图踏足这里。

卡珊德拉只是摇了摇头，显得有些不安。

“伏地魔总能找到一些方法。”她说。

哈利皱起眉：“比如？”

“比如找一个不必自己亲身前往的办法。”卡珊德拉说，“他的魂器已经让他对死亡有了扭曲的理解。我不能冒这个险。”

哈利想起了上一个自己说过的话——伏地魔有他不知道的底牌。他有了一个猜测，可他现在做不出任何干预，只能暂时按他原本的计划走。

他看着地球上的自己发现自己能入侵伏地魔的思想，看着自己发现西弗勒斯·斯内普是个间谍，看着自己沉迷于伏地魔的思绪、最后被伏地魔欺骗，看着自己被伏地魔抓走、被迫接受真相，看着自己凭借本能救下小天狼星却浑然不觉，也看着自己回到家后为生存与死亡而挣扎……

他看见一双灰色的眼睛。

他猛地一惊。雷古勒斯·布莱克正弯腰盯着坐在床上发呆的哈利，一只手悬在半空中，显然是刚准备推他的肩膀。他见哈利睁眼，便把手收了回去。

“你可真是吓到我了。”哈利眨了眨眼，扭了扭僵硬的脖子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你知不知道有一个词叫‘熬鹰’？”雷古勒斯直起身子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。

“所以你刚才打算熬我？”哈利笑了一下。

“你闭着眼睛，叫我怎么熬过你？”雷古勒斯说，“哪怕我有这个耐心，也没那个时间。卡珊德拉说了，你该行动了。”

“是啊。”哈利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肩膀，“该办个出征仪式了。”

哈利和雷古勒斯走到楼下。卡珊德拉罕见地不那么无所事事——她正坐在椅子上，手指轻轻摩挲着椅子的扶手。阿利安娜和阿斯托利亚还在愉快地聊天，两个人挤在沙发上，膝盖碰着膝盖。阿利安娜先发现了哈利，朝他挥了挥手。

“好久不见！你在上面还好吗？”

“嗯，还不错。”哈利说。阿利安娜点了点头，又回去和阿斯托利亚继续说话，声音低了一些。

“阿利安娜——”哈利开口。

“我知道。”阿利安娜打断了他，没有回头，“我在和莉亚道别呢。我该离开了，对不对？我刚和桑德拉道别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