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利点了点头，像是被自己的长篇大论说服了。阿利安娜鼓了鼓掌，那掌声像是在课堂上表扬一个回答对了问题的学生。

“我回到那里，救下了你之后呢？”她问。

“你会和邓布利多在一起。”哈利说，“告诉他这些循环、哈迪斯，以及警告他不能试图干预。当然啦，你还可以下去交几个朋友——你会爱上她们的。等时间到了，你就可以提醒他该——”

“——该去死了。”阿利安娜直白地说，“然后复活。”

“是这样。”哈利说。

“那我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我该怎么提醒他那个该去死的时间？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啊。”阿利安娜说。

哈利思考了一会儿。他回想起邓布利多死前的那一天……

“等一下。”他慢慢瞪大眼睛，“该不会……我的日记本的丢失，就是在提醒他该去死了？所以到头来，拿走我的日记本的，也是我自己？”

第118章 创造轮回

阿利安娜离开了。哈迪斯变得前所未有地冷清起来——至少对哈利、阿斯托利亚和雷古勒斯来说是这样。卡珊德拉虽然口口声声说“这里终于清静了”，但哈利清楚地看到，她坐在木椅上的时间越来越长，望着白色花海的眼神越来越远。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伤心。

阿斯托利亚之前看似一直在和阿利安娜吵吵闹闹，像两只停不下来的麻雀。可阿利安娜一走，她就也安静下来了。她不再叽叽喳喳，不再抢着说话，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，翻着一本从波特新居图书馆里找出来的书，一页一页地翻。

雷古勒斯一般不怎么说话。事实上，待在这座房子里已经足够让他全身起疹子了——这是哈利的房子，哈利是小天狼星的教子，小天狼星是他的哥哥。这种绕来绕去的关系让他浑身不自在。但奇怪的是，他也没有离开。他每天把自己关在图书管理，从早待到晚，虽然不情愿，但还是慢慢地习惯了。

也许是因为安静的斯莱特林气质使然，阿斯托利亚和雷古勒斯之间倒是生出了一些默契。比如他们都一致认为，波特新居的图书馆是整个房子里最有趣的地方。

哈利无暇顾及任何人。他的精神愈发恍惚了。为阿利安娜许的几个愿望耗费了他太多精力，那种疲惫不是睡一觉就能缓解的—— 它像一层薄雾，笼罩在他的意识周围，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，让他的视线偶尔发虚，让他有时候站着站着，就忘了自己本来要做什么。

他担心自己未来能否顺利复活所有人。他望着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白色花海，每一朵花都是一条命。而他认识的、不认识的、在战争中死去的人——太多了。那么多他不认识的麻瓜，也是这场战争的受害者。他们的名字不在《预言家日报》上，不在凤凰社的阵亡名单里，不会被任何巫师铭记。但他们也是人，他们也死了。
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卡珊德拉说，“你可以以我为媒介许一个愿望，一个总括的愿望。让那些所有被伏地魔直接或间接害死的人们，以最健康、最鼎盛的状态复活在地球上。每一朵花代表一条命。当然啦，许下这个愿望的代价是——我会消失。”

“那这和牺牲掉你的命有什么区别？”哈利说。

“你这个傻孩子。”卡珊德拉叹了口气，“我一开始来到哈迪斯的时候，确实有过一种成为使者的自豪与骄傲。我以为这是荣誉，是使命，是上天选中了我。但几百年来，那种骄傲早就被磨没了。剩下的只有被禁锢的不满，和为什么是我而不是别人的怨恨。而你，哈利——你是在帮我解脱。送我去往来生。回到该去的地方，见到该见到的人。更何况，我一直都在犯一个错误。我想弥补它。”

“特里劳妮女士。”哈利无奈地说，“你能不能别像你的后代一样，一直用这种话来吓唬我。”

卡珊德拉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起来。

“好吧好吧。”她摆了摆手，“那你想听个好消息吗？”

“请讲。”

“你将会是消耗完这里所有花朵的人。”卡珊德拉说，“我无比确信这一点。”

哈利又开始不断监视地球上的自己。这种感觉就像做梦——但一般的梦者在梦里度过了几个月，醒来后发现只是睡了一晚。而哈利刚好反过来：他以为自己只监视了那么一小会儿，但事实上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周。

他坐在沙发上，闭上眼睛，让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黑暗。然后他看到了地球上的自己——那个还在读五年级的、还不知道自己会死的哈利·波特。他看到自己从卢娜口中得知了一个叫“艾莎”的幽灵，听到她说“艾莎已经从雪山上下来了，准备去救她所爱的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