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度驰骋……

不知怎的，哈利想起了这个词。

他笑了一下，然后哭了出来。他哭得全身都在发抖，嚎叫声难听极了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。因为伏地魔消失了？因为所有死去的人都回来了？因为他终于可以回家了？还是因为他搞砸了一切？

他不知道……他只知道他好累……累到连哭的力气都快没有了……

一切都要结束了吗？

他闭上了眼睛。

突然间，一片花瓣贴上了他的额头。

第120章 逃离轮回

哈利庆幸自己这次不是脸着地——他跪着回到了地球，跪在了霍格沃茨的地面上。和他在哈迪斯离开时的姿势一模一样。他从未觉得空气如此新鲜过。他双手撑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，仿佛要把肺撑开。每一口都像在喝冰水，从喉咙一直凉到胸腔。

回来了。他真的回来了。

他怎么可能回不来呢？上一个他不也回来了。这就意味着，每一个哈利都要经历一次与伏地魔的对决——这是必然趋势。

他抬起头，看到了不远处的过去的自己。

那个哈利站在走廊拐角，袍子上沾着血和灰，魔杖紧紧握在手里，脸上写满了刚从一场恶战中脱身的警惕。他显然也看到了面前这个凭空出现的人——一个浑身是伤的、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、正跪在地上喘气的男人。

“你是谁？”过去的哈利举起魔杖，杖尖对准了面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面孔。

“你。”哈利说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我就是你。”哈利改变了一下姿势，从跪着改为蹲着，双腿在发抖。

“别耍花招。”过去的哈利警惕地说，杖尖纹丝不动，“你是怎么搞到我的头发的？复方汤剂？”

“我没有用复方汤剂。”哈利试图站起来，但大腿的力气似乎耗尽了。他费了好大劲才保证自己别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只能尴尬地、带着点试探地抬起一只手，“呃……能把我拉起来吗？”

过去的哈利怀疑地盯着他。

“哦，好吧。”哈利把手伸向袖口，“你可以看看我的魔杖，和你的——”

“除你武器。”过去的哈利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，一道红光闪过，哈利的魔杖从袖口飞了出去，被对面的男孩稳稳接住。两根冬青木魔杖，一模一样地躺在同一只手掌里。

“干得好。”哈利无奈地说。他体力不支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，只能双手往后撑住身体，仰头看着过去的自己。那张还没有经历过哈迪斯的脸，正在低头对比两根魔杖，眉头皱得很紧。

哈利的心情很复杂。一方面他为自己顺利回归而高兴，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为面前这个还未经历一切的自己捏一把汗。上一个哈利看到当时的他时，是不是也怀着同样的心情？是不是也在某个他不知道的时刻，默默地注视着他走向那段痛苦而漫长的路？

过去的哈利看起来凝重地比对着两根魔杖，又不信任地用自己的魔杖对哈利的魔杖施了一个追踪咒。魔杖尖端的光跳动了几下，然后安静了下来。他抬起头，朝哈利伸出手。

哈利被他拉了起来。魔杖回到了自己手里。

“所以，去那个哈迪斯的人是我，对不对？”过去的哈利敏锐地问。

“对。”哈利说，拍了拍袍子上的灰，“我已经从那儿回来了。接下来就——”

拐角处突然冲出一个食死徒，麦克尼尔。他显然是在走廊里迷了路，还没来得及被收拾掉。他看到了两个哈利。

“波特——”他的嘴刚张开。

两道咒语几乎是同时射出的。一道从哈利的杖尖，一道从过去的哈利的杖尖。第一道击中了他的胸口，他向后倒去；第二道在他完全倒地前击中了他的手腕，魔杖飞了出去，在空中转了几圈，落进了哈利伸出的手里。

“——交给你了。”哈利说完了刚才的话。

过去的哈利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，然后抬起头，看向走廊的另一边。那边是一片废墟，坍塌的石块和碎裂的盔甲堆在一起。废墟中间，有什么东西在惨淡的光线中反射着银光。

格兰芬多的宝剑静静地插在碎石之间。它在那里等着他，等着每一个哈利都必须走向的、注定的死亡。

“看来我们得就此分别了。”过去的哈利说。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即将去赴死的人。他慢慢走向宝剑的方向。

“哈利。”哈利叫住了他，“你绝对不能让邓布利多出现在哈迪斯。这是我们必须要遵守的规则。还有——小心伏地魔。他有你不知道的底牌。”

过去的哈利招了招手，没有回头。

深知自己只能帮到这里，哈利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。他还活着，他还清醒，他还站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。他无比确信自己逃出了轮回。